《末日小鎮The Last Town on Earth》讀後雜感

《末日小鎮The Last Town on Earth》讀後雜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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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末日小鎮》是一本2006年出版的小說，2008年於台灣出版中譯本。原書名The Last Town on Earth是一種誇飾的表達方式，非屬劫後餘生的末日小說類型。它是本歷史小說，時空設定於1918年的美國西北方，一座由左派份子、藍領階層建立伐木小鎮。1918年，對歷史敏感一點的人首先會聯想到第一次世界大戰；然而，雖然一戰是重要背景，卻不是該書主要想探討的對象。1918年是「西班牙流感」蔓延最嚴重的時刻，美國在該年夏季到秋季期間，受到第二波疫情重創，該年平均壽命更是直接少了12歲，衝擊完全不亞於可怕的歐戰。作者Thomas Mullen注意到那些20世紀初的文豪寫小說時，總會把「戰爭」當成題材，而對「瘟疫」，他們卻有默契地避而不談，封塵在記憶中。就連我們台灣，在歷史課本中也僅學到一戰的可怕，以及幾本呼應時代的「反戰文學」，卻甚少提到「西班牙流感」對一代人們的傷害。（或許經過Covid-19的衝擊，日後的教科書會把目光重新投到疾病史上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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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末日小鎮》的故事正是描繪一段小鎮「防堵疾病」的種種。要不是這本書出版於2006，讀者很可能會以為這本書完全是參考著這兩年的疫情而創作的，我會這麼說的原因是裡頭描寫的種種細節真的太過於真實了。書中的角色因思量小鎮應開放與否而天人交戰、因堅守小鎮或對外人視而不見而陷入兩難、因自己可能造成全村的淪陷而自責不已；與此同時，歐戰的威脅不僅以槍砲的形式影響美國，「愛國」以一種可怕的力量滲入民間，任何反戰或不願入伍的理由都有可能被貼上為叛國或共產黨的標籤。以上種種都不禁讓我感嘆天啟四騎士的存在是無論何時皆然，人們每隔段時間就必須與之相遇，並犯著類似的錯誤，遭受同樣的痛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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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2020年疫情爆發以來，不少人重新提起卡謬的《鼠疫》，認為在疫情時代就是要讀一本關於疫情的書。而我剛好是在19年、疫情出現前才讀過，當時是順著卡謬《異鄉人》、《薛西弗思》、《鼠疫》、《反抗者》的脈絡讀的，因此當時僅將《鼠疫》中的疫情當成背景，而更多關注於其精神。《鼠疫》所描寫的封城之景與囚禁之下的人性實屬一絕，而且重點是背後的哲學隱喻，「鼠疫」究盡代表了什麼？是極權？是人性之惡？還是糟糕透頂的人類命運本身？到現在我也不敢下定論。不過可以確定的是，透過《鼠疫》，卡謬展現其哲學從「荒謬」走向「反抗」的一面，隱而不顯地傳達出反抗—即使終得徒勞—命運的精神。由此看來，《鼠疫》不過是藉由疫情之下的人去表現出作者對於人類命運、人類存在的關懷。它的境界是命運、存在的問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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疫情的時代該讀什麼？《末日小鎮》的地位固然不比《鼠疫》，但是《末日小鎮》所表達的人，那種在疫情之下、戰爭之下、死亡之下、愛情之下的人的種種，那種情緒與思考，顯然是更平易近人，且更能激起讀者內心的波動。所以，若要我推薦一本適合在疫情時代、後疫情時代讀的小說，我會更傾向推《末日小鎮》，因為它是一本真正關於疫情的小說，一本歷史而又近乎預言的故事；當然，如果你在尋找哲學層次、回應荒謬命運的一種說法，那就讀讀《鼠疫》吧！